小时候有段只穿黑色和白色的时间，一切都是以表面上看起来很彪悍为标准的，当时妈妈拿出来的策略是：出去买衣服可以，如果你挑黑白的，就帮你买一件，如果你挑彩色的，就帮你买三件。

那个时候没有什么感悟，觉得老妈很是阴险，事后才发觉我的妈妈原来才是最策略的那个。首先，如果我仍然安于表面上的cool，那我可以帮她省钱，如果我想要挑彩色的，那也正中她下怀。随便怎么样都是利己利人的选择。

高中的时候住宿舍，每次看宿舍的人打电话回去都是“喂?妈啊，我要这个这个，你送来噢……好了好了，别烦了，晓得了，挂咯。”结束。然后我偶尔也会打个电话回去问个好或者发牢骚什么的，“喂，妈妈啊？对阿，我告诉你哦……你听着伐？什么啊，等等，喂？喂！” 然后maggie就总结出来了，她会同情地看我一眼说，你又被你妈挂掉电话拉？

------原来老妈才是最彪悍的那个。虽然在人人挂妈妈电话，而我被老妈挂电话这件事上说出来似乎没有什么面子。

最有意思的是老妈虽然人到中年，心态不老，所以我们经常可以切磋切磋看书后感。初中有段时间很喜欢看“青春小说”，那种类似郭敬明，韩寒的文章。记得后来买了落落的《年华是无效信》，看完了就扔在沙发上，隔了几天老妈把书扔给我说，“这本书倒写得很细腻，但是看了不很舒服。”然后我就在心里瞪圆了眼睛，老妈怎么饥不择食地连这种小说都看的，当然当时没有想到显然是因为妈妈保持着与时俱进的心态，顺便看看我都溺死在什么书里面了。后来我总算跳出这个坑了，我们两个人就经常一起嘲笑这些文章的无病呻吟，我秉持着做人要厚道（其实是给以前的自己留个面子）就没有说什么，老妈倒是给那些文章按了个新名字“倾斜45度，泪流满面”文学。 有一次睡觉前翻了翻一千零一夜，被老爸看到了，老爸居然把我书收掉了（现在想想还是叫人吃惊），后来问他为什么收我书，他说都是些情啊爱的小孩子不要看。当时记得老妈从眼睛一个极小的角落散发出蔑视的光芒，“眼”下之意很明显，都什么年代了这么保守，没有情啊爱阿的好文学作品到哪里去找？

记得很清楚初中毕业的时候有段时间天天去莱富士那边，离书城太近了，就烧了很多钱买闲书，当时年少无知，我以为《挪威的森林》是西方名著之类的，又很有名气的样子，于是翻都没翻序言就买回来看了，一看吓了一跳，这个基本上可以归类于维多利亚刊物了，我又不小心把它扔在客厅桌上了，老妈又不小心拿起来看了，当时心虚了一下，就把书又抢回来搁到书架上了，后来想想实在是没必要的，因为妈妈后来还推荐过我《废都》，对教育这么开放的老妈，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还有一个“血淋淋”的例子，我觉得自己蛮进步青年的，思想也比较开放的。有一天和妈妈逛街，她看中一件衣服，试上去兴奋地问我好看伐，虽然我不想打击她，为了诚实的好品质，还是说了，“不太好吧，这么暴露的。”

此话一出，妈妈震惊了。

售货员阿姨也震惊了。

妈妈后来还是把衣服买下来了，顺便教育我做人不可以这么死脑筋，这么保守。

人生在世能几回？当及时行乐，当潇洒一路。

走回家的路上，一直保持着双手交叉，鼻孔朝天的姿势。我被这个问题郁闷得太久了以至于自然而然地摆了这个造型走路。

显然我不是很骄傲的物种，所以当我鼻孔朝天的时候一定是出鼻血了。

仍然回到那个问题上，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他妈的太不爽了，本来蛮好的搞了一个diversion week，基本上是庆祝学校的多元化，结果当中插进去一段一个西藏小姑娘含泪跟大家说到底在西藏发生了什么。

至于她说了什么，我想我也不用解释了，无非是多少人被镇压，被冤死。

我只是突然想到尼采的一句话，没有真相，只有阐释。

以前一直不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突然就顿悟了。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利益而说一些话，做一些事，久而久之我们都不知道什么叫真相。或许真相本来就不存在。

只是在这个事情上，西藏是完完全全被调戏了，有贵公子1号小美同学首先伸出一根手指头进行撩拨，发现这姑娘居然是闷骚型的，外加红娘达赖迁针引线，然后小中同志最后总算有所觉悟的的时候，人家早已经是“一枝红杏出墙来”的残酷局势了。被戴了绿帽子的小中同志自然心情不好咯，但是肌肉还没有小美多，何况人家比较有钱，于是就反手甩回小妾西藏一个巴掌。小中以为这是家庭内部事件，结果不想所有人都突然冒出来骂他家庭暴力。本来这个也没什么的，小中牛掰一点当他们放屁也就过去了，巧的是，小中准备了好久想要摆筵席请大家来吃饭的，最主要也摆摆腔调，这下子人还没来就吵起来显然很没有腔调。

于是有些人就说了，老子不来吃了，老子不稀罕。

小美小小地附和了几句，不过还是决定要来吃的，否则错过山珍海味了。

 西藏姑娘终于是被调戏到点子上了。所有旁观者都来帮她说话了，铺天盖地的“离婚！离婚！离婚！反对家庭暴力！”

小中气歪了鼻子，心想他妈的你到外面寻草问树地，我辛辛苦苦赚钱给你花，给你买新衣服，好房子，还给你买最新款的私家火车，你有良心伐？于是就把这个不听话的小妾扔到冷宫里去了。

其实小中同志真是太稚嫩而愚忠了，笨就笨在把小妾打进冷宫，你给她一个吻呢？天大的事情还不是给柔情蜜意化掉了？又不是钢筋铁泥，又不是卡西莫多，看了也没有办法下口，有什么好冷战的。 俗话说夫妻冷战最伤的是什么？是小孩！

现在好，小孩子也一半分一半地搞分家，有时候外面的小孩子还会欺负一下砸块大理石进来。

真是。冤孽。 

最近被迫读一本叫THE GRAPES OF WRATH 的书，书名倒蛮有气质的，那个内容是描述美国30年代沙尘暴与经济大萧条时期中部的农民怎么样迁移的血汗史。

我发现我仍然对农民语言喜欢不起来，从中文换到英文，效果谁也不比谁更讨人喜欢。刚从Virginia Festival Of the book回来，听到一个教授有一句话说得还蛮在理“the comments like “I like it” doesn’t mean it’s a great book.”  反之我们也可以推论到一本好书并不是由许多人喜欢，甚至可以有许多人憎恶，于是出名了，于是被人们发现出它的好来。

扯远了，回到农民文学。它们一般有以下几个特点。

首先入眼的是其语言的质朴-----极为质朴。比如你可以看到 I ain’t no mone`，如果一字一句翻，估计是：我不是没有钱，而事实上它在说：I have no money。 至于中国文坛上这种语言的例子更多如牛毛，主人公的名字也很多可以套上x袜子，类似方娃子，林娃子……小狗子，好比俄国人起名字后面都会加个“斯基“取主人公的名字便格外简便了。 用一个华丽丽的结束语就是，农民文学的语言是被张爱玲踩死在高跟鞋下的小黄草。（没有贬义，小草是最有生命力的物种）

其次入眼的是节奏舒缓------极为舒缓。你读着读着会突然发现，哎，这句话前面好像看过好几次了嘛？都是一个意思的，这就让很没有耐心的人变得格外暴躁，比如我（记不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韩国片叫《蓝色生死恋》放到一半的时候有没有一种撕心裂肺地想让那个恩熙下一集就死掉的欲望？ 这个就是我说得不耐心） 再用一个华丽的结论，农民文学的进展速度与中国出丑后美国人落井下石的速度成反比。

接下来你可以发现农民文学都富有深意-------极有深意。不管是整件事情是小狗子提水浇了浇门口一坨土或者是泥袜子把小手帕系在奶奶的手臂上，没有看出深意？毫无疑问你还没有思想觉悟，第一个故事是告诉人们农村人民热爱自然关注小事的性情，第二个故事是阐释了农村人民淳朴而热情的民风……又扯开了。农民生活条件还没怎么提升，当然更多主体是写生活疾苦的了……

好吧，埋首再苦读小葡萄的愤怒去了，话说回来，小葡萄的愤怒该不会是……

“没被人吃到却被人骂酸”吧？